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戏曲剧本《听雨楼》

发表时间:2008-10-22  浏览:8081次  
  [春雨引雨墨下。   姊妹一:这么晚了,你们才回来,出城去了吗?   苏碧卿:原本是去雨花阁坐坐,谁知那里涌进无数灾民。   姊妹一:每年夏季,总是这样,又是洪水闹的吧?   苏碧卿:可不是。听说泗州城都被淹没了。   姊妹一:有这样厉害啊!   金惟风:(叹气)你们金陵知府拿着朝廷的俸禄,却坐视不理。难道要饿死这一群饥民吗?真是枉称为民父母!   姊妹一:我们金陵知府是权奸姜彬的门生,厉害着呢。   苏碧卿:快不要讲了。   姊妹一:对,对。不谈国事,只说风月。   [姊妹们与鸨儿暗上。   金惟风:碧卿,你身上还有钱吗?   苏碧卿:碧纱橱里还有一百两纹银。   金惟风:一会拿出来,叫雨墨去米店买些米,送到城外去。   苏碧卿:好啊。   鸨儿:好啊!我就说没有家贼,引不来外鬼!你个不要脸的东西,人家做生意,赚钱又生利,我家做生意,陪本又蚀利。你个没良心的——(欲扯苏碧卿,姊妹们劝阻)我、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——(金惟风挡住)   [苏碧卿哭下,姊妹们随下。   金惟风:你想干什么!谁是家贼?谁是外鬼?你把话说清楚!   鸨儿:说清楚就说清楚!金公子,你在我院里也住了半年了,我们也该算算帐了。   金惟风:算什么帐?我在你院中花了三千两黄金,你还不知足吗?   鸨儿:啧啧——三千两黄金不得了啊,了不得啦。你住在我听雨楼上,占着我头牌姑娘,吃得是山珍海味,睡的是锦枕绣床。不要说三千两黄金,就是三万两黄金也值了!   金惟风:你敢嫌我穷!   鸨儿:不敢!   金惟风:你要多少钱,才肯放手?   鸨儿:放手?你不要做梦了,你给我个金山银海,我也不会放手!我还要靠碧卿过下半辈子呢!   金惟风:你要是靠她不住呢?   鸨儿:此话怎讲?   金惟风:我要娶她!   鸨儿:哈哈——哈哈——你要娶她?哈哈——你要娶她不难,除非你是当今皇帝!或者你和当今皇帝是一家人!或许她会考虑考虑——哈哈——哈哈——   我想起来了,当今皇帝姓朱,你姓什么?   金惟风:我姓金!   鸨儿:那么,姓金的和姓朱的是不是一家人?   金惟风:不错,我跟姓朱的还真是一家人!   鸨儿:那好啊,我明日就叫人去武昌王府投书,向你姐姐、姐夫讨些银子来供养你大少爷啊!你是王妃娘娘的亲弟弟,难道她会见死不救吗?   金惟风:你敢!   鸨儿:哈哈——这一点啊就漏了馅了。我就知道你是个冒牌货,偷些家里的钱,跑出来充阔少。冒认皇亲!你知道是多大的罪?我要是翻了脸,一索子把你索到官老爷那里去,到那时,上了大堂!动了官刑!判你罪名!发配充军!打上你一、二百棍,行得三、四里路,吃上五、六口稀粥,悬着你七上八下的心,去复九年十载的苦役!   金惟风:妈妈,你说了这许多道理,无非是要逼我走啊!   鸨儿:聪明!   金惟风:我要是不走呢?   鸨儿:不走,难不成要在这吃一辈子软饭!   金惟风:妈妈,你不要欺人太甚!   鸨儿:怎么?你怕自己一出这道门就会饿死啊?   金惟风:妈妈,你放心,我出了这道门一定会活的欢蹦乱跳!   鸨儿:痛快!那你何时动身?   金惟风:明日就走。   鸨儿:君子一言!   金惟风:快马一鞭!   [切光。   [缠绵地音乐起。   [花溪曲径。   [苏碧卿送金惟风上,春雨、雨墨随上。   苏碧卿:(唱)红鞋软,绿鬓低,   泪眼载酒送君行。   平康巷断送多少少年人,   则为我一片柔情害了你。   金惟风:碧卿。   苏碧卿:(接唱)叹妾意徘徊似风中絮,   怨郎君归期何太急。   我与你,往日影儿总随行,   到明朝,花无伴侣人孤零。   怎打熬,楼门深深雨潇潇,   长夜漫漫人静静。   郎去后,镜破钗分无情绪,   寂寞春风冷画屏。   从此后,夜雨敲窗不忍听,   衾寒枕冷落下相思病。   则怕你,青鸾一去无消息,   一席风月做笑柄。   则怕你,一点离情忍捐弃,   半年恩爱全是虚。   自古红颜多薄命,   怕只怕,雨冷云埋香魂离。   金惟风:碧卿不可志短,惟风今生今世是要定了你的!   苏碧卿:郎君啊郎君,我与你生死相许,今生今世,拼了性命不要,也要与你厮守在一起。无论三年五载,碧卿守身如玉,以待郎君归来!只是今日一别,不知何时何地才能相会,碧卿思念郎君,求郎君留下身上一物,以慰碧卿。   金惟风:不知碧卿索要何物?   苏碧卿:要你一颗牙齿。   金惟风:牙齿?   苏碧卿:求郎君拔下一齿,让碧卿珍藏。碧卿见齿如见人,郎君你断齿不断情啊!   金惟风:好一个见齿如见人,断齿不断情啊!   (唱)惟伤心,方知碧卿节如冰,   惟危难,方显碧卿风骨挺。   郎去后,善自珍重莫自毁,   你要忍得月落看潮平。   要耐得,冷清清夜来芭蕉雨,   昏沉沉西风吹残雨。   凄惨惨潇湘笼烟雨,   急煎煎惊雷飞骤雨。   雨声中留得清寒住,   以待秦淮好春雨!   金惟风——指天誓日发宏愿,   断齿明志不负卿!(掩面,断齿)   一颗牙,卿拿去——   这是我一颗纯纯洁洁少年心!   苏碧卿:(唱)一颗牙,双手擎,   珠泪滚滚落衣襟。   一颗牙,一颗心,   它教我,威武不屈、富贵不淫、贫贱不移,以待秦淮好春雨!   金惟风:碧卿!   苏碧卿:郎君!   春雨:姑娘,时辰不早了,快让金公子上路吧。   苏碧卿:(唱)郎君啊……   夫妻分袂在花溪,   有几句肺腑之言要叮嘱你。   冒认官亲天大罪,   从今莫向人前提。   日间饮食要当心,   夜来风寒勤添衣。   陌路之人少答理,   荒村野店莫留停。   人生莫向旅中寄,   还该早返旧家庭。   望你不负断齿盟,   望你鱼雁早传信。   妻不求,你身荣显贵上丹墀,   玉堂金马登高第。   妻只要,一轮明月半夜雨,   夫妻恩爱不分离。   金惟风:碧卿!   雨墨:二爷,天不早了,我们走吧。   春雨:姑娘,不要再耽搁他们的行程了。   苏碧卿:郎君!   (唱)只哭得,天昏地暗扶不起,   恨不得,拆了短亭与长亭。   [金惟风忍痛分手,下。雨墨随下。   春雨:姑娘,人已去了,人已去远了。   苏碧卿:(唱)人儿携去相思雨,   孤鸾何处求和鸣?   [切光。   [景转。金陵府宅围墙外。   [许多饥民被衙役赶下。童国运率人背柴、米上。金惟风、雨墨随上。   金惟风:兄台,我看你从船上不停地卸粮、背柴下来,是想设粥棚吗?   童国运:唉,杯水车薪。   金惟风:杯水车薪,也是救人啊。我就奇怪,怎么就没有人上书朝廷呢?   童国运:朝廷?   (唱)圣上一味宠姜彬,   权奸只手遮朝廷。   迷惑君王建豹房,   昼夜行乐伤龙躯。   数月炼丹不临朝,   下情怎样达天听?   我因贩货武昌去,   金惟风:武昌?   童国运:(接唱)舟中存些柴和米。   拆了东墙补西墙,   救得一命算一命。   金惟风:你这样接济灾民,也不是办法。   童国运:办法?除非那些奸商开仓放粮!   金惟风:不行吗?   童国运:行!除非你有金山银海!(欲下)   金惟风:兄台,你的船什么时候走?   童国运:明日就走。(指挥手下运粮同下)   金惟风:明日就走?   雨墨:二爷,我们现在要往哪里去啊?是不是上北京去啊?   金惟风:上北京去?我考期已误,又花尽了修祖坟的黄金。上北京?还不被我哥哥   活活打死!   雨墨:说的对。二爷,那我们干脆回武昌吧?   金惟风:回武昌?回武昌还不把我姐姐活活气死!   雨墨:是啊,是啊。二爷,我看我们还是回武昌好。   金惟风:为什么?   雨墨:与其上北京让大爷把我们活活打死!不如回武昌把娘娘活活气死!   金惟风:该死的奴才!   雨墨:二爷!依我看等不到把娘娘活活气死!我们就要在金陵被活活饿死!   金惟风:不是还有你吗?   雨墨:(哭)二爷!你要卖我啊?   金惟风:谁要卖你?你值几个钱啊?   雨墨:(大哭)二爷!你要卖自己啊?   金惟风:小小年纪,张口就是卖身,闭口还是卖身,你是人贩子出身啊?   雨墨:二爷!你有办法了?   金惟风:你看,这金陵府的宅地值多少钱?   雨墨:少说也要三万两银子。二爷,莫非你要?   金惟风:俯耳上来!(与雨墨耳语)   雨墨:行吗?   金惟风:行!   雨墨:一定能成?   金惟风:成!   雨墨:金陵府守卫森严,你怎么进去呢?   金惟风:自然是从正门走进去。你看,这是什么?(取龙佩)   雨墨:咦?这不是当年在信王府惹祸的龙佩吗?   金惟风:正是!当年信王过寿,兄王带我赴宴,正与姜彬老贼同席。我见老贼身带龙佩,心中不愤,席间与他拼酒,趁老贼烂醉如泥之际,将其龙佩扯下。兄王怕事,不敢声张,只是回府之后,将我好一顿责罚。不过,这龙佩从此留在我的身边,今日正好派上用场。金陵府是姜彬的门生,我就是姜彬的贵戚!有此护身符在,不怕他不上圈套。你依计而行,事成之后,准备两套卖炭人的衣服和四、五十斤炭。   雨墨:做什么?   金惟风:到时候你自然知道!去吧!   [雨墨下。金惟风转道正门。门上家将守卫。   金惟风:门上听了!(举龙佩)姜府贵戚金惟、金为民特来拜访知府大人!   [家将接龙佩,跑下。   [幕内家将声:“姜府贵戚金为民特来拜访知府大人!”   [幕内陈知府声:“打开正门,迎接贵戚!”   [幕内鼓乐声起。正门大开。陈知府手捧龙佩上。   陈知府:不知贵戚驾到,有失远迎。有失远迎。   金惟风:(气度不凡地)知府大人!   陈知府:贵戚是?   金惟风:怎么?几年不见,知府大人不认识我了?   陈知府:你是?   金惟风:几年前在我岳父府上,我们是见过的呀。   陈知府:你岳父?   金惟风:你恩师!   陈知府:你是姜、姜太师的——   金惟风:女婿啊!   陈知府:哎呀,贵婿!贵婿!   金惟风:叫世兄吧,亲切些!   陈知府:对,对,世兄请,请啊——(交龙佩)   金惟风:(挂龙佩)大人请——   [陈知府、金惟风同下。   [鼓乐声中,景转。知府后堂。   [陈知府、金惟风同上。   陈知府:世兄请!不知世兄此来,有何指教?   金惟风:我是奉命前来恭贺大人的。府台大人即将高升吏部,怎么,你还没有得到消息么?   陈知府:没有啊。   金惟风:难怪,难怪。   陈知府:难怪什么?   金惟风:难怪你这锦片似的宅地还没有卖出去。   陈知府:卖地?这是从何说起?   金惟风:你是不知道,如今有多少人看着吏部这个肥缺啊?你想一想,每一年核查官吏,得收多少钱啊?我岳父一心要扶持与你,谁知——   陈知府:怎么了?   金惟风:信王手底下那帮人是横挑鼻子竖挑眼,说你贪图享受,私宅似锦,胜过皇家园林。   陈知府:血口喷人!血口喷人!   金惟风:我岳父深思熟虑,决定叫你卖掉宅地,速速随我进京。   陈知府:卖宅地?一时间哪里去寻买家。   金惟风:这个你不必愁,我已派人替你去找了。   陈知府:价钱呢?   金惟风:三万两银子!   陈知府:三万两银子?贱卖了。贱卖了。   金惟风:(唱)府尊本是人中贵,   贵人更该争清誉。   莫道贱卖旧宅地,   有名自然就有利。   来朝博得君王喜,   你失便宜处得便宜。(知府频频点头)   到那时,攀龙鳞,附凤翼,   莫忘小弟搭天梯。   陈知府:一定,一定。   金惟风:时间紧迫,就请大人将地契取来,另外加一千两银子。   陈知府:一千两银子?   金惟风:怎么?我这个中间人不该赚点辛苦钱吗?告诉你,不是我希罕你几个臭钱,   只因到了你这秦淮风月之地,能不去吃一席花酒吗?   陈知府:应该去,应该去。来人呀,把老爷的地契取来,(咬着牙)另外加一千两银子!   [衙役上。衙役递地契、银两。   陈知府:(交地契、银两)世兄!   金惟风:这块龙佩我就暂且存放在此,免得遗失在花街柳巷。大人替我好好保存。   陈知府:一定,一定。   [切光。   [光区亮。雨墨与米老板上。   米老板:知府大人为什么要卖宅地啊?   雨墨:知府大人说了,如今洪灾泛滥,灾民成群,只有开仓放粮,以保地方安宁。   米老板:知府大人转性了,卖了宅地,他到哪里去住?   雨墨:知府大人即将高升吏部,自然要住到北京去。   米老板:那价钱方面?   雨墨:一口价,三百万担米!   米老板:好!   雨墨:三百万担米今夜就搬到听雨楼下。   米老板:听雨楼?   雨墨:是啊,知府大人最喜爱听雨楼的苏碧卿,特意在苏碧卿小姐楼前放赈,以博美人欢心。   米老板:我说呢,好,你放心,今夜我就把三百万担米运到听雨楼。   雨墨:好,我在听雨楼前恭候,一手交米,一手交地契。   [切光。   [秦淮河边。金惟风、雨墨卖炭人打扮,挑担上。   金惟风:(唱)风歇雨息天放晴——   开仓放粮顺民心。   雨墨:(唱)全靠二爷施妙计,   金惟风:(唱)也亏你雨墨多伶俐。   雨墨:(唱)救人也是救自己,   金惟风:说的好!   (唱)乘风破浪转门庭!   [童国运等人驶船上。   金惟风:兄台!昨夜一同放赈,今朝劳你久候。   童国运:兄台!辛苦了。请上船来。   [金惟风、雨墨去衣、抛担,登船。众人下。   [米老板、陈知府哭丧着脸上。   米老板:(捶胸顿足)我的米啊!   陈知府:(满头大汗)我的钱啊!我的钱——你,你还我房契!还我房契!   米老板:我,我拿米换回来的啊,大人啊!   陈知府:还来!还来!   米老板:冤枉啊!   [众百姓背着粮食上。   众百姓:(欢天喜地)苏碧卿放赈啊!苏碧卿放赈啊!大家有救了!有救了!   [幕后合唱:   一个儿亏了万担米,   一个儿卖了旧宅地。   一个儿高飞远翔去——   留下个啊满城传唱苏碧卿!   [切光。   [数日后。   [童国运等人与金惟风、雨墨上。   金惟风:打扰多日,大恩不言谢,就此别过。   童国运:金兄。   金惟风:童兄。   童国运:临别之际,想问兄一句话。   金惟风:真话?假话?   童国运:(笑)实话。   金惟风:请问。   童国运:金兄到底是姜彬的女婿还是哪家亲王的贵戚?   金惟风:童兄你到底是贩私的商人还是东厂的奸细啊?   童国运:好眼力!   金惟风:告辞!(下,雨墨随下)   童国运:来呀!   家将们:大人!   童国运:驿馆歇息,明日一早,拜见千岁!   家将们:是!   [童国运等人下。   [景转。武昌王府。兴王书房。   [朱厚熜观书。龙登、虎臣侍立。   朱厚熜:你二爷回来了?   龙登:是。   朱厚熜:怎么会误了考期?   龙登:听说是途中遇盗,被人抢了。   朱厚熜:他不抢人我就阿弥陀佛了,还有人抢他?也就只有你们那耳软心慈的娘娘听他摆布罢了。   龙登:二爷这一次,象是真的在外面吃了亏,回来少言寡语的,人也清瘦了,连牙齿都被人打掉了一颗。   朱厚熜:哦?真的被人抢了?那老天真是开眼了。   [幕内家将声:“东厂副统领童国运童大人求见王爷——”。   朱厚熜:快请!   龙登:有请!   [童国运上。   童国运:卑职参见王爷千岁!   朱厚熜:免!一路辛苦了。朝廷有什么动静吗?   童国运:平静如常。   朱厚熜:京城呢?   童国运:米价已贱。   朱厚熜:哦。   童国运:倒是金陵,出了奇事。   朱厚熜:金陵出了什么事?   童国运:有一位义士,为救灾民,设下骗局,他说他是老贼姜彬的女婿,骗得金陵府卖了宅地,还倒贴了他一千两银子。又用金陵府的房契骗取了三百万担大米,借妓女苏碧卿之名,在秦淮河听雨楼前放赈,把一个大大的美名让给了一个妓女,以至于满城百姓交口称赞苏碧卿。依我看,此事应该已经传遍京城。老贼姜彬一定被活活气死。   朱厚熜:金陵府怎么会无缘无故相信一个陌生人?   童国运:听他的书童说,好象他有一块姜彬的龙佩。   朱厚熜:姜彬的龙佩?   童国运:是啊,不由得人不相信他的身份。   朱厚熜:你跟他很熟吗?   童国运:我与他同舟而返。   朱厚熜:有人知道吗?   童国运:王爷放心。卑职做到滴水不漏。   朱厚熜:为什么偏要到听雨楼去放赈,去替妓女扬名呢?   童国运:听当地人说,这个放赈的人曾在听雨楼娶了这个头牌名妓苏碧卿,光是缠头锦就花费了三千两黄金。   朱厚熜:三千两黄金?他姓什么?   童国运:姓金。   朱厚熜:姓金?   朱厚熜:你何时到的武昌?   童国运:昨日午时。   [金惟风一身世子打扮上。   虎臣:王爷,二爷来请安了。   金惟风:兄!(见童国运,急转身)王!   朱厚熜:慌什么!没有一点规矩!见过童大人。   金惟风:(上齐眉,下齐膝,一礼)童大人!   童国运:不敢当,不敢当。   朱厚熜:(心知肚明,举茶杯)童大人。   童国运:卑职先行告退。(礼,下)   金惟风:(长嘘一口气)兄王。   朱厚熜:你心虚什么?   金惟风:兄王事大,不好打扰。   朱厚熜:我的事哪有你的事大? 取家法来!   金惟风:兄王!   朱厚熜:小奴才!   (唱)泼天胆量通天手,   瞒天过海肆意行。   你如何失却三千金?   怎样安然返门庭?   从实招来我饶你命,   一字言差了你生!   龙登、虎臣,   将奴才揪至庭心剥衣衿,   与我打一棍来问一声!   金惟风:(求)兄王!(复求龙登、虎臣)   (唱)不过是家庭小杖刑,   何须劳动殿前二将军。   龙登:   虎臣:   朱厚熜:啰唆什么!与我打起来问!   金惟风:兄王!   (唱)听小弟实言道来……   朱厚熜:讲!   金惟风:(唱)弟从武昌赴京畿,   路过秦淮赏风景。   途中——遇盗、   朱厚熜:与我打!   金惟风:(负痛)哎呀!   (接唱)路遇秦淮苏碧卿!   朱厚熜:苏碧卿她是何人?   金惟风:(接唱)她是听雨楼中一歌妓。   我与她两情相悦结连理,   恩深譬如比目鱼。   我楼中花去三、三百金……   朱厚熜:打!   金惟风:兄王!兄王!三千!   (唱)三千金做了缠头锦。   朱厚熜:什么样的缠头锦值三千两黄金?   金惟风:(唱)每日欢宴置酒席,   打点装奁簇簇新。   楼下建个荷花池,   楼东盖起百花厅。   朱厚熜:与我狠狠地打!   金惟风:兄王!兄王!开恩啊兄王!   (唱)打死小弟不要紧,   姐姐一世不安宁。(龙登、虎臣停刑)   朱厚熜:后来怎样?   金惟风:(唱)半年囊空金也尽,   鸨儿翻脸露狰狞。   弟一生不受人轻慢,   盛怒之下拂袖去。   上京我已误考期,   回家我又无路银。   没奈何——   朱厚熜:往下讲!   金惟风:讲?讲什么?   朱厚熜:你——   金惟风:(暗示,唱)只恐隔墙有耳听!   朱厚熜:龙登、虎臣。门外伺候!(龙登、虎臣下)   金惟风:(唱)江南一带洪波侵,   百姓颠沛痛流离。   我一为救民于水火,   二为回家赚路银。   骗得府尊卖宅地,   开仓放粮赈灾民。   我说是兴王施仁义,   百姓感戴贤王名!   肯请兄王息雷霆,   念在兄弟年纪轻。   朱厚熜:(唱)你把兄王比做苏碧卿,   无知奴才丧了心。   王叫你赴京求功名,   你秦淮游荡把花寻。   王叫你回乡修祖茔,   你为妓女盖花厅。   漫洒金钱穷挥霍,   事后毫无悔改意。   骗得府尊卖宅地,   险激民变在金陵。   当今叔皇无子嗣,   疑心重重常忧虑。   奸臣当道如虎狼,   我避之惟恐避不及。   你、你、你反倒闯下滔天祸,   今朝打死尚嫌轻!   金惟风:(唱)打死小弟不要紧,   朝廷上下动猜疑。   此人犯了甚王法?   被兴王立毙在阶心!   哦,原来就是那姓金的,   南京放赈惩奸佞。   奸臣正在气恼处,   你不打自招落陷阱!   朱厚熜:说得也有几分道理。   金惟风:(接唱)倒不如装的风平树又静,   谁知道惟风就是你妻弟。   朱厚熜:(暗自点头,一抬头)谁叫你站起来的?跪下!   金惟风:(复跪,接唱)如今朝中风云起,   君皇炼丹染重病。   他不延医,信神灵,   奄奄只待一命倾。   到那时,兴王、信王争权柄,   定有天翻地覆情!   留得兄弟残生在,   替你筹划替你拼!   朱厚熜:你!   金惟风:(再跪,接唱)从今后,我洗心革面重做人,   鞍前马后听使令。   我自有捉蛟擒虎计,   保我兄王坐龙廷!   朱厚熜:噤声!   金惟风:(唱)待我功成名就日,   好娶我那娇娇滴滴、嫡嫡亲亲、亲亲密密的姐姐苏碧卿!   朱厚熜:你呀!   [切光。   [幕后合唱:   流年似水匆匆去,   秦淮风月在存续。   孤舟夜归卖炭人,   来占当年花魁女。   [听雨楼。   [姊妹一幕内声:“金公子请啊——”。姊妹一引金惟风上。   金惟风:(唱)历尽风霜与雪雨,   纵横天下志凌云。   故地重游多感慨,   (夹白)碧卿啊碧卿……   可知我,浪漫情怀久郁积。   这雅致如画的“听雨楼”,   保持着,当年宁谧与温馨。   姊妹一:金公子请上楼来——   金惟风:(唱)银烛高烧翠帘低……   姊妹一:苏姑娘就快回来了。   金惟风:(唱)佳人夜半看花去。   这爱美倦怠的老毛病,   看来丝毫未减轻。(笑)   姊妹一:金公子请稍待片刻,我去与你斟酒来——   金惟风:(制止,唱)碧纱窗前酒香溢,   花雕一盅含温意。   想是刚沾碧卿唇……(陶醉地吸了一口)   这滋味啊,六年相思直到今。   姊妹一:(窃笑)金公子,在此稍待——(下)   金惟风:(唱)楼中书画名士题,   写手精致流雅韵。   半瓶残雪浸梅花,   月光似水洗瑶琴。   一切景语皆情语,   实难怪,秦淮故事过者迷。   说不清,当初一片朦胧心,   说不尽,当时风光多旖旎。   说不得,席间枕上温馨事,   说不完,夫妻六年别后情。   六年来,魂牵梦绕“听雨楼”,   六年来,无时无刻不思君。   六年的等待,化做“相思雨”,   猛听得,林间小路马蹄疾。   [幕内马蹄声渐缓。   [幕内姊妹们声:“苏姑娘回来了,苏姑娘回来了。”   金惟风:(狂喜地)碧卿回来了,碧卿回来了——   [春雨扶苏碧卿上。   苏碧卿:(唱)晓雾尤浓天欲雨,   春雨:是啊,天就要下雨了,我们走快些。   苏碧卿:(娇媚地,接唱)雾中看花最相宜。   意兴阑珊归楼来……   姊妹一:姑娘,金公子来了呢。   春雨:(看见金惟风,惊奇地怪叫)啊呀,真的是金公子来了啊!   苏碧卿:(接唱)蓦地阳光眉上浸。   金公子来了吗?金公子来了吗?   金惟风:(激动地)碧卿——(扑过去)   苏碧卿:(目中无人地绕过去)金公子你来了吗?   金惟风:碧卿!   苏碧卿:(微微一震)金公子?   金惟风:碧卿,是我啊——   苏碧卿:(优雅地回头,打量金惟风,思索)你?你是?   金惟风:碧卿——   苏碧卿:(拉春雨,低声地)他是谁呀?   春雨:他是金公子啊。   苏碧卿:真糊涂,他是哪一个金公子啊?   春雨:金惟风啊。   苏碧卿:金惟风?(思索)金惟风?   春雨:六年前的那个金惟风、金公子啊。   苏碧卿:六年前?我倒想起来了。(试探性地)金公子?   金惟风:碧卿?   [幕后合唱:   鸳鸯枕上曾共枕,   翡翠衾中曾同衾。   往事浑如三更梦,   乍相逢不敢认东君。   苏碧卿:金公子!   金惟风:碧卿!   苏碧卿:坐,坐啊。   金惟风:(失笑地)坐。   [春雨上茶。   苏碧卿:(唱)明月千里故人来,   金惟风:(唱)梦回花溪琴声近。   苏碧卿:(唱)度势观形暗猜测,   金惟风:(唱)一往情深泪光凝。   苏碧卿:一别六载,郎君一向可好?   金惟风:好。   苏碧卿:郎君是路过此地?还是专程到此?   金惟风:自然是专程到此!   苏碧卿:(不经意地)雨墨呢?怎不见他相随?   金惟风:哦,他早已不在我身边了。   苏碧卿:哦。   (唱)问郎君,六年来以何为生计?   金惟风:(唱)跑街卖炭做生意。   苏碧卿:(笑,唱)问郎君,六年后到此为何因?   金惟风:(唱)筹集炭资来娶碧卿!   苏碧卿:(唱)想必带来聘和礼?   金惟风:(唱)上好冰炭一千斤!(春雨大笑)   苏碧卿:(笑,唱)闻言不觉笑难禁,   你痴情痴心没处寻。   怎奈是,炭火未旺雨水冷,   曲终人散似飘萍!   六年来,常待秦淮好春雨,   金惟风:这春雨不是来了吗?   苏碧卿:(唱)不是春雨是秋雨。   金惟风:何以见得?   苏碧卿:(唱)君不见,雨残柳衰见流莺,   金惟风:谁是流莺?   苏碧卿:彼此彼此。   金惟风:(唱)碧卿之言费猜疑!   苏碧卿:(唱)君不想,六年春愁谁来替?   金惟风:(唱)难道碧卿变了心!!   不,不会的。   一定是怪我六年无音讯,   故意儿娇痴发作使小性。   碧卿,你听我说,这六年来——   苏碧卿:妈妈真是没有眼色!叫她不要摆弄我屋里的东西,她偏要来摆弄!她以为她是谁啊?花了些钱在我身上,就想登堂入室了吗?   金惟风:碧卿,你——   [姊妹一上。   姊妹一:苏姑娘,妈妈说,金王孙即刻就到,叫你快快打发了客人,快快装扮起来,好迎接贵客!   苏碧卿:知道了。(姊妹一下)   金惟风:金王孙是谁?   苏碧卿:(不回答)只怪我妈妈不晓事,她看见一千斤炭就睁不开眼睛了。金公子,你也看见了,我这里门庭若市,不方便留你多坐。反正,我们旧也叙过了,茶也饮过了——   金惟风:碧卿,你赶我走?   苏碧卿:怎么把话说的这样难听,一个卖炭人难道不应该让一个大官人吗?   金惟风:你嫌我穷?   (唱)我勤勤恳恳背炭卖,   晨出夜归好经营。   不避风尘不厌苦,   怕没有赤金白银赠卿卿?   苏碧卿:(唱)名姝嫁与卖炭人,   春色怎经煤烟熏?   花楼雨榭成幻影,   几曾见卖炭山妇穿凤裙?   金惟风:碧卿之意?   苏碧卿:(唱)名姝当与名士亲,   好取宫花游上林。   金惟风:(唱)我目光远大志无羁,   蛟龙必得风雷信。   一旦腾飞上青云,   怕没有金花紫诰封卿卿?   苏碧卿:(唱)虽说是有志者事竟成,   谁家楼台平地起?   你是落花 已绝上枝望,   蟾宫永无折桂期!   劝君家勿做痴呆语,   还该及早奔前程。   金惟风:(唱)碧卿啊……   此处举目皆无亲,   你叫我到何处去飘零?   看在半年夫妻情,   就让我楼中暂且把身栖。   苏碧卿:我这里是风花雪月之地,你赖在此地不走,叫我如何见人?少时金王孙来了,他要翻脸无情,怪罪下来,只怕你吃罪不起!   金惟风:(唱)碧卿你真的铁石心?   苏碧卿:(唱)娼家追富不追贫!   金惟风:不,你不是那种人。   苏碧卿:你说我是哪种人?   金惟风:(唱)你重情意,轻名利,   你要的是一轮明月半夜雨。   苏碧卿:你疯言疯语的,讲些什么?我全然不知!(欲逃)   金惟风:(围追堵截地,唱)你说威武不能屈,   你说富贵不能淫。   你说贫贱不能移,   你说我是你唯一。   是谁暗杀你记忆?   把这不争事实都偏离。   苏碧卿:你放手啊,放手。   (唱)你不要哭天又抢地,   我自然有许多不得已。   金惟风:(唱)有何苦难难负载?   有何矛盾难解析?   一一诉与郎君听……   苏碧卿:你难道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吗?   金惟风:感觉到什么?   苏碧卿:(唱)你我之间有差异。   金惟风:有什么差异?   苏碧卿:(唱)我爱游历,爱豪饮,   爱奢侈,爱游戏。   不是碧卿小看你,   娶了我啊你也养不起!   金惟风:说来说去,还是一个“钱”字!好,你要多少钱?你讲!   苏碧卿:你敢听吗?   金惟风:你敢讲,我有什么不敢听!   苏碧卿:那好,你且听了!   (唱)五十金,进门庭,   一百金,通一语。   三百金,饮杯茶,   六百金,下盘棋。   九百金,挽手行,   一千金——   金惟风:怎样?   苏碧卿:(唱)做夫妻。   金惟风:你就这样爱“钱”吗?   苏碧卿:(唱)钱是潜在的力量,   也是爱情的前提。   恒古不变大道理,   人生共通的目的。   钱衰竭,爱衰竭,   钱充裕,爱充裕。   金惟风:你——你当初为何不讲?   苏碧卿:我没有向你讲过吗?那真是对不起了,当初的事,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。   金惟风:你忘了,我还记得。   苏碧卿:记得什么?   金惟风:(唱)想当初,你一曲琴心动我心,   听雨楼心托真心。   郎有心,妾有心,   在那同心树下结同心。   从此是,你伤心来我惊心,   你开心来我欢心。   想不到我诚心一片心,   得不到你芳心半点心。   六年来,你从无关心我身心,   枉费我甘心断齿表决心。   为你放弃朴素心,   为你滋生名利心。   我九死一生费尽心,   才知船漏在江心。   我要你将心来比心,   苏碧卿你亏心不亏心!   苏碧卿:哼!   (唱)你左一个心来右一个心,   无非是责怪我心负你心。   既然是你寒心,我灰心,   何不一刀两断都省心。   金惟风:也罢,算我金惟风六年前瞎了一双眼睛,六年来枉费心机。拿来!   苏碧卿:拿?拿什么?   金惟风:牙齿!   苏碧卿:谁的牙齿?   金惟风:我的牙齿!六年前我为你断齿明志,留齿与你。既然你绝情无义,就将牙齿归还与我。   苏碧卿:我劝你不要也罢!   金惟风:非要不可!   苏碧卿:你当真要要?   金惟风:当真要要!   苏碧卿:果然要要?   金惟风:果然要要!   苏碧卿:也罢!我也不稀罕你一颗牙齿!春雨,将姑娘的“百宝箱”去拿来。   春雨:是。(下)   金惟风:“百宝箱”?   [春雨捧“百宝箱”上。姊妹一引虎臣暗上,姊妹一正待进屋,被虎臣拉住。   春雨:(面有难色)姑娘——   苏碧卿:打开呀。   [春雨缓缓打开“百宝箱”,满箱断齿堆积。   [幕后合唱:   晴天霹雳!   晴天霹雳!   金惟风:(唱)触目惊心!   [幕后合唱:   触目惊心!   苏碧卿:看啊,怎么不看啊?这满箱都是男人的牙齿,你不要认错了自己的牙,拿   错了别人的牙!会被人笑掉大牙!   [虎臣欲冲进屋,被姊妹一拉住。   金惟风:(唱)可怜我,我肉齿敲下血淋漓,   金惟风!金惟风你屈不屈!   气得我,眼昏花,手足冰,   吐不出这口喉间恶气!   小贱人!   苏碧卿:你!你敢骂我!   金惟风:(唱)我一颗纯纯粹粹心,   原原本本交付你。   你不知感激与珍惜,   却将它肆意蹂躏贱若泥。   不知羞耻反为荣,   天底下轻狂下贱你第一!   苏碧卿:(唱)你把贱人骂哪个?   苏碧卿不是你的妻。   你要骂贱人回家骂,   任从你骂遍姑嫂姊妹亲!   金惟风:你!   虎臣:贱人大胆!竟敢口出狂言,辱骂皇娘,我家忠烈王爷忍得了你,我虎臣容不得你!来呀!   [家将们冲上。姊妹一吓得跑下。春雨惊叫。   虎臣:(唱)将贱人揪至在庭心——   苏碧卿:哎呀!不好了!郎君!   (唱)郎君须念夫妻情。   [金惟风甩风帽,去长衫,一身王爷装束。   虎臣:(唱)速请王爷尚方剑,   斩了贱人气始平!   金惟风:虎臣大胆——   (唱)孤王未曾发号令,   虎臣胆敢胡乱行!(虎臣退步)   苏碧卿:郎君,郎君救命啊!   金惟风:苏碧卿,你、你你随我来!(拉碧卿同下)   [切光。   [幕后姊妹们声。“妈妈,不好了,出事了!”“妈妈,官兵冲进来了——”“妈   妈,碧卿出事了。”“我的儿啊!”   [景转,听雨楼前。   [金惟风拉碧卿上。虎臣等家将随上。鸨儿哭丧着脸与姊妹们上。一些过路行   人上诧异地看热闹。   鸨儿:金老爷,你大人有大量!大人有大量!   虎臣:下站!   金惟风:来人!与孤抬箱,点火!   [家将们抬过箱子,点燃火把。   金惟风:众位姊妹!各位乡邻!我金惟风与苏碧卿六年前在此山盟海誓,结为夫妇。原以为海誓恩重,永不相负!谁知恩爱全是虚情,山盟原是幻影。枉我断齿明志,翻成笑柄!今日当着各位姊妹、列位乡邻,与她恩断情绝!苏碧卿啊!   (唱)我为你,院中花费三千金,   身无分文赶出门。   不是我放赈施巧计,   千里哪得返故庭?   我为你,武昌王府受家刑,   长跪宫门听教训。   出生入死战杀场,   营求富贵走捷径。   我为你,金殿抗婚忤圣意,   家门威逼全不惧。   今生除是苏碧卿,   天仙神女我也不娶!   我为你,曲意承迎兄皇心,   折腾得,龙倦虎疲才允了亲。   半副鸾架预备齐,   为你挣一个啊,明媒正娶,忠烈王妃赫赫名!(开箱)   光闪闪,亮晶晶,   紫诰金花放光明。   珠翠鲛绡十样锦,   苏碧卿:这是——   金惟风:(唱)这是你忠烈王妃金缕衣!   如今留它有何用?   苏碧卿:天哪——   金惟风:(唱)任它蹈火化灰烬!   虎臣:王爷使不得!此乃朝廷恩遇,烧不得!   金惟风:我的一生都被人烧了,还有什么烧不得!(付之火焚)   虎臣:王爷!   苏碧卿:郎君!   金惟风:碧卿,你天生就爱美食、烈酒,你来看这是什么?   苏碧卿:这?   金惟风:(唱)这玲珑剔透玻璃匣,   装的是高丽进贡玫瑰饼。   那装璜精美荷叶瓶,   满盛着川东秋泉竹叶青。   四匣饼,酒四瓶,   象征着儿女浓情四季新!   可怜它未沾碧卿唇,   烈酒香饼火中倾。(付之火焚)   苏碧卿:郎君!   金惟风:(唱)上等徽墨有四盒,   象征四季都如意。   古琴残谱十二册,   册册棉纸刊印精。   谁知今日付一炬——(付之火焚)   苏碧卿:郎君!   (哭,唱)郎君为我留余地。   金惟风:(唱)你不必哭天又抢地,   哭天抢地也轮不到你!   苏碧卿:郎君,我瞎了眼睛,是我瞎了眼睛还不成吗?郎君!   金惟风:碧卿,你不是爱钱吗?你来看这是什么?   (唱)珍珠玛瑙三百颗,   颗颗都是连城璧。   宝石水钻六十粒,   粒粒美奂眩双睛。   原指望一年三百六十日,   日日夜夜凤双栖。   四季如春情如火,   百首齐眉做夫妻!   谁知道,东流不作西归水,   忍看着呀珍宝火中化蝶衣——(付之火焚)   苏碧卿:天哪!(掩面跑下,春雨追下)   金惟风:(唱)还有那夏蚕衣,春衫丽,   华贵秋袄冬裘皮——(欲焚)   [幕后春雨惨叫声:“啊!苏姑娘投河了!苏姑娘投河了!救命啊!”   [姊妹们和几个过路人纷纷跑下,幕后声音嘈杂,一片混乱。   虎臣:王爷,王爷——   鸨儿:(求)金老爷!金老爷!   金惟风:(万念俱灰)也罢,将此衣衾舍此贱人!走!(掷衣与地,下,虎臣等人随   下。)   鸨儿:金老爷公侯万代!金老爷公侯万代!(瘫软)   [切光。   [幕后合唱:   秦淮河边柳丝细,   招摇残存风月情。   伤心人儿载失意,   孤独云帆闲云低。   [金惟风上,虎臣等家将随上。虎臣等家将先登船,下。   [春雨上。   春雨:金公子!   金惟风:你?你来作甚?   春雨:奉苏姑娘之命,来问金公子一句话。   金惟风:她怎么样?   春雨:她还好。   金惟风:她想问什么?   春雨:你恨不恨她?   金惟风:恨又如何?   春雨:你若是恨她,就证明你还爱着她。她希望你能忘记她   金惟风:你告诉她,我会忘记她的,忘记我一生中的噩梦。   春雨:公子的噩梦,是她一生中最美丽的回忆。   金惟风:她告诉你的?   春雨:她以前从来就不相信人世上会有“真情”,现在她看到了。她人虽然死了一次,她的心却得救了。   金惟风:可惜……失去的永远失去了……   [金惟风上船而去。春雨暗下。   [苏碧卿船头抱琴上。   [烟水波光中,两人默默无言,苏碧卿掷琴与水。两船擦肩而过,两人向着不同方向驶去。   [幕后合唱:   得到真情不珍惜,   失去方知贵如金。   劝诸君,情海莫逐名和利,   且看这,听雨楼前焚真情!   [幕落。   [全剧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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